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?HK人与事/口罩下的香港/苏宇翔

2020-05-21 04:24:00大公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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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街上行人多数戴着口罩,遮住了半张脸,看不出喜怒哀乐。餐厅裏三三两两的集聚,满街吉舖,旅行社结业潮,失业率又创新高……我所熟悉的香港变得有点陌生。

  但凡在香港居住过的人,想来都会认同,香港是一个富有动感的城市。且不说各类场馆内挥汗如雨的运动健儿们,球场跑道、海滨步道、郊野林道,甚而马路人行道上,总有一个个喘着粗气、疾步如飞的运动者接连跑过。在突如其来的疫情下,他们的热情并未消退,反而更多人加入跑步的行列。大家应当都想得清楚,吃什麼预防的藥,都不如自己的身板好,正像老话讲的,“打铁还需自身硬”。既然如此,原本热爱跑步的我,一改往日搭乘公共交通上下班的习惯,开始於下班后跑步返家。沿途一览维港的夜景,数着铜锣湾避风塘停泊的船隻,偶尔还会同并不相识的跑友暗暗在速度上较劲,回到家中已是大汗淋漓,那种享受青春和健康的快感是极为酣畅的,彷彿跑完一程就换了一副筋骨,得以百病不侵。

  自去年中香港经历“修例风波”,至今仍未平息,街头黑暴又捲土重来。说普通话的人群在这裏一下子平添惶恐,惶恐又转化为成倍增加的自觉与自律,希望凭藉尽可能多於他人的自觉与自律远是非、保平安。可是,孩子哪懂得这些,像我儿子,他能意识到的,恐怕最多就是收敛一下小小的任性,免使自己不受别的小朋友欢迎。   即使如此,还是出现一点小插曲。不久前我和儿子戴了口罩外出运动,在过马路等交通灯时和一位年轻女士并排而立,彼此间相安无事,直到儿子和我突然用普通话一问一答,年轻女士猛然弹开,跳至距我们约两米之外,几乎站到车行道上,并不断上下打量我俩,彷彿我俩是极为可疑的病毒携带者。儿子自然是继续天真无邪地牵着我的手默默等交通灯,我只好无奈地默念:你躲避我们,我们倒也更安全了。

  躲一个人,尚且躲得开。一如眼下的香港,躲得开病毒,亦能躲得开初显的颓败吗?一如疫境中蛰伏的我们,躲得开喧嚣,亦能躲得开内心的寂寥吗?一如街上那位跳开的年轻女士,躲得开普通话,亦能躲得开黑头髮黄皮肤的血脉吗?   疫情下,没有人是一座孤岛,我们除却拉手成桥,还有别的方式渡过这时代的汪洋吗?於我是无法忘记,卫生防护物资最紧缺的那段时日裏,在港铁站中接过友人专程送来的一盒口罩,无法忘记友人遣人送来的几隻护目镜,无法忘记近邻意外购得并兴冲冲送来的一瓶医用酒精。那时已不是用雪中送炭足以形容的了。因友人慷慨的关爱,我未曾感觉自己是飘零的孤舟,香港也从不是难以靠岸的沧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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